逐层推进,绵密论证

逐层推进,绵密论证

——读《说木叶

浙江省宁波中学    

   

学术论文讲究仔细考据,严密论证。阅读学术论文显然与阅读小说、散文、诗歌有着思维方法的不同。《说“木叶”》体现了学术论文的体式特点,读懂这样的文章,需要静下心来,平静地逐字逐句推敲,把握文章一步步写下去的思路,由此明确作者的观点以及观点的正确性。

文章题目叫“说‘木叶’”,明确了研究的对象,即对文学确切些说是诗歌中出现的“木叶”一词以及与之相关的其它一些词语的文学内涵的探析。文章采用边述边论的方式来写,从屈原以至后世一些诗人使用“木叶”一词的现象中发现诗人们钟爱“木叶”,以引发探究兴趣。探究时,先从“木叶”的一般意义说起,引出一连串疑问:古诗中为什么少见“树叶”?为什么在该用“树叶”的时候,常用“叶”来替代了?这是不是为了行文更为精炼?杜甫为何更用“木”来代替“叶”?他为何不用“落叶”而用“落木”?他为何对“木叶”一词取“木”而舍“叶”?于是引发对“木”字文学意象的探析。以上可算是发现问题。

在探究时,先研究古代诗人在什么场合下用“木”字。也就是把文字意象放进具体语境中来研究。作者通过对吴均、曹植两首诗中选用“高树”“高木”所创造的已经不同的分析,发现“木”字的第一个艺术特征。这第一个艺术特征究竟是什么?需要概括。“树”的艺术形象里含有饱满、叶繁的深厚感,“木”则含有落叶的因素,显得枯槁、空阔,具有凋零感。再追究“木”字何以有这样的艺术特征,从诗歌语言的暗示性角度切入,使探究更深一层,由表象进入本质,思维步步深入。由“木”所给予读者的“木头”“木料”“木板”等的联想暗示,进一步推究“树”有繁茂的枝叶,联想到“叶”有密密层层的浓阴,发现“树”与“叶”的形象之间是十分一致的。由此探究出“木”字的第二个艺术想象特征。

这探究还是从联想入手,以诗歌作品为证。作者由“木”联想到“树干”,并进入联想到它所暗示的颜色性。想到它的透着黄色,并进而由黄色的暗示性想到“干燥”,由视觉进入触觉,进而导入情感体验——感受到疏朗的清秋气息,由“秋”的特定意象暗示,想到悲秋的意绪,想到离人的叹息、游子的漂泊。作者说这才是“木业”形象之所以生动的缘故。

探究出“木”的两个艺术特征后,自然地推出“木叶”作为艺术形象的本质特征,就是它是干燥的(属于风而不属于雨,属于爽朗的晴空而不属于沉沉的阴天),是典型的清秋性格。“落木”则比“木叶”显得更空阔,连“叶”所保留的一点绵密之意也没有了。作者最后得出结论:“木叶”与“树叶”一字之差,“木”与“树”概念上相去无几,而在艺术形象领域却是有着巨大差别。这就告诉我们,写实文字与文学语言是有着不同的,读什么样的书,需要什么样的思维方式,是大有讲究的。

本文的论证由浅入深,层层推进,以古诗典例为证,严密推理,启人思索的地方颇多。

 

【课文资料库】

?  1、“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出自屈原《九歌·湘夫人》。

  “士悲秋,而女怀春”,秋天的意象恰恰暗合的诗歌当中湘君的心境。正像“愁”字,我们是否可能理解为“秋天的心声”?“秋”和“愁”在音韵上又何等的相近?单从季节上来看,春的颜色是绿色的,它预示着生命、希望、活泼,但它也寓意着稚嫩和单纯,它是人生的荷尔蒙;而秋天的颜色是红色的,它如泣血的夕阳,它象征着成熟、收获、沉稳以及防患于未然的意识。经历了春的懵憧,夏的喧嚣,从而多了一份沉着,它是人生的催熟剂。“见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秋天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有我们无法想象的默契。
  相对于春天的乖小和稚嫩,秋的眼光是何等的深邃,它已经超越了自己的位置,已经超越了时空,生发出了对人生,对社会甚至对整个世界的悲天悯人的人文关怀。
  “袅袅兮秋风”,不同于春风“料峭”的刻薄,不同于夏风狂风暴雨的鲁莽,它柔如湘君的缠绵百转的情丝,如怨如慕的私语,敲打着每一颗善感的心灵。

  “洞庭波兮木叶下”,浩淼的洞庭,无限扩大了湘君的孤独无助,纷纷飘落的树叶又激起了湘君无穷无尽的失意。

   (摘自http://www.qunzhen.info/2009/10/12/niaonaio-xi-qiufeng-shangxi/

2.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出自唐朝杜甫的《登高》。
   [今译]无边无际的林木,树叶萧萧飘落;无穷无尽的长江,江水滚滚而来。
   [赏析]这两句诗作于夔州,写登高所见的江天秋色。夔州滨临长江,江流在此进入瞿塘峡,峡口多风,深秋时更是天高风急。诗人登高仰望,只见无边无际的林木落叶萧萧而下,滚滚而来的长江奔流不息。雄浑、寥阔而又肃杀、凋零的气象,使诗人更加感到太空浩茫,岁月悠久。联想到自己年华已逝,壮志未酬,心情何等落寞,何等悲壮!全联对工整,气韵流畅,加上萧萧”“滚滚两组叠字的对用,读来音调铿锵,气势奔放,前人称它为古今独步之作,实非过誉。 

[原作]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摘自http://zhidao.baidu.com/question/10024830.html?fr=ala0

【课外风景线】

                        满庭芳·凤老莺雏

  夏日溧水无想山作  

  周邦彦  

  凤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栏久,黄芦苦竹,疑泛九江船。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

  【赏析】上片写足江南初夏景色,极其细密;下片即景抒情,曲折回环,章法完全从柳词化出。凤老三句,是说莺雏已经长成,梅子亦均结实。杜牧有风蒲燕雏老之句,杜甫有红绽雨肥梅之句,皆含风雨滋长万物之意。两句对仗工整,老字、肥字皆以形容词作动词用,极其生动。时值中午,阳光直射,树荫亭亭如幄,正如刘禹锡所云:日午树荫正,独吟池上亭。”“字绘出绿树葱茏的形象。本词正是作者在无想山写所闻所见的景物之美。

  地卑两句承上而来,写溧水地低而近山的特殊环境,雨多树密,此时又正值黄梅季节,所谓梅子黄时雨,使得处处湿重而衣物潮润,炉香熏衣,需时较久,字道出衣服之润湿,则地卑久雨的景象不言自明,湿越重,衣越润,费炉烟愈多,一字既具体又概括,形象袅袅,精炼异常。

  人静句据陈元龙注云:杜甫诗人静乌鸢乐今本杜集无此语。正因为空山人寂,所以才能领略乌鸢逍遥情态。字极灵动传神,画出鸟儿之无拘无束,令人生羡,但也反映出自己的心情苦闷。周词《琐窗寒》云:想东园桃李自春,用字同样有无穷韵味。小桥句仍写静境,水色澄清,水声溅溅,说明雨多,这又与上文地卑衣润等相互关联。邦彦治溧水时有新绿池、姑射亭、待月轩、萧闲堂诸名胜。

  凭栏久承上,意谓上述景物,均是凭栏眺望时所见。词意至此,进一步联系到自身。黄芦苦竹,用白居易《琵琶行》中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之句,点出自己的处境与被贬谪的白居易相类。字别本作,当以字为胜。

  换头年年,为句中韵。《乐府指迷》云:词中多有句中韵,人多不晓,不惟读之可听,而歌时最要叶韵应拍,不可以为闲字而不押,……又如《满庭芳》过处年年如社燕字是韵,不可不察也。三句自叹身世,曲折道来。作者在此以社燕自比,社燕每年春社时来,秋社时去,从漠北瀚海飘流来此,于人家屋椽之间暂时栖身,这里暗示出他宦情如逆旅的心情。

  且莫思两句,劝人一齐放下,开怀行乐,词意从杜甫诗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尊前有限杯中化出。憔悴两句,又作一转,飘泊不定的江南倦客,虽然强抑悲怀,不思种种烦恼的身外事,但盛宴当前,丝竹纷陈,又令人难以为情而徒增伤感,这种深刻而沉痛的拙笔、重笔、大笔,正是周词的特色。

  歌筵畔句再转作收。容我醉时眠,用陶潜语:潜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南史·陶潜传》)李白亦有我醉欲眠卿且去之句,这里用其意而又有所不同,歌筵弦管,客之所乐,而醉眠忘忧,为己之所欲,两者尽可各择所好。容我两字,极其婉转,暗示作者愁思无已,惟有借醉眠以了之。

周邦彦自元祐二年离开汴京,先后流宦于庐州、荆南、溧水等僻远之地,故多自伤身世之叹,这种思想在本词中也有所反映。但本词的特色是蕴藉含蓄,词人的内心活动亦多隐约不露。例如上片细写静景,说明作者对四周景物的感受细微,又似极其客观,纯属欣赏;但凭栏久三句,以贬居江州的白居易自比,则其内心之矛盾苦痛,亦可概见。不过其表现方式却是与《琵琶行》不同。陈廷焯说:但说得虽哀怨,却不激烈,沉郁顿挫中别饶蕴藉。(《白雨斋词话》)说明两者风格之不同。下片笔锋一转再转,曲折传出作者流宦他乡的苦况,他自比暂寄修椽的社燕,又想借酒忘愁而苦于不能,但终于只能以醉眠求得内心短暂的宁静。《蓼园词选》指出:“‘且莫思至句末,写其心之难遣也,末句妙于语言。妙于语言亦指含蓄而言。

  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云:清真词多用唐人诗语,隐括入律,浑然天成,长调尤善铺叙,富艳精工。这话是对的。即如这首词就用了杜甫、白居易、刘禹锡、杜牧诸人的诗,而结合真景真情,炼字琢句,运化无痕,气脉不断,实为难能可贵的佳作。(唐圭璋)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