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处理“自主写作”与“有序训练”的关系(下)

自主有动力,有序求和谐


——如何处理“自主写作”与“有序训练”的关系(下)


纪 勇


2.纪勇:打开思路与运用材料课堂实录


师:同学们说说,你们在写作时感到最难得问题是什么。


生1:写不到800字。


生2:超过1000字了还是没把意思写明白。


生3:看到作文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总觉得没什么可写。


生4:你让我们平时多自由写作,但我就是找不到写什么好。


生5:我也按照您的要求读了很多书,但是到时候还是用不上。


(生七嘴八舌,比较集中的问题指向是感到不知道写什么,觉得没什么可写,有材料也用不上。)


师:看来大家的问题还真是些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来研究解决吧。我们先来研究什么呢?


生:看到作文怎么快速想到写什么,平时自由写作可以写什么。


师:好。我们就研究这个问题。


拿到文题,怎么思考,怎么开笔,怎么拓展,确实是我们写作面临的第一大难题。我们通过例子来研究。有这样一道题:


    清代著名思想家魏源接到朝廷诏书,与武将王锡朋一起赶往江苏主编《皇朝经世文编》。他俩驱马而行,来到一处狭路,对面驶来一辆大马车,双方不能同时经过,僵持住了。魏源面带微笑,轻抖马缰,转头离去。王锡朋也跟着掉转马头,但他不解地问:“明明是我们先上那条路,为什么你要让那几个不懂事的家伙?”魏源笑着说:“这样的事情你一天或许就要遇上很多,真有必要大动干戈吗?何不学着去容忍呢!”


读完这则材料,你产生了那些联想?请你确定一个思路,选定一个立意,写一篇800字以上的文章,题目自拟,文体自选。


针对这个作文题,我们可以有哪些思路呢?


学生七嘴八舌讨论,师生边讨论便明确:


拟题一:退一步海阔天空。人生相处,免不了遇到要在同时走同一道路或狭路相逢必有一退分出现后才能通过的情况,也许大家都有急事,也许都关系到经济利益,但是,须知事实上,往往是相持不让,都不能通过,双方甚至多方都要受害,还可能出现两败俱伤几败俱伤的情况,而选择退一步,让一让,道路就会通常,为双方、也为大家都赢得时间和利益。魏源把眼前的一步路与人生大道联系起来思考问题,想分出一点时间来爱别人,从而使人生的路越走越宽。这是充满哲理的深刻思考。走实体的路,不管是人行小道,还是宽大马路,相向对峙的情况总是有的,让一下,大家都顺利通过,说不定还因此交上一位朋友。虚化的路上,也常出现同争一条道的情况。比如为了某一职位、某一荣誉、某一产品等等,相遇的人可能就不太会像走在具体的路上那么能慷慨让路。其实,让一让,又有何妨?何必要为争一口气,誓死不让路,搞得双方或几方头破血流,鱼死网破?某些制度、舆论引导人去争去斗,作为个人,千万要明白,、争的过程中谁得意谁在笑,争的结果往往是即使先通过者也未必睡得着觉。


拟题二:身份哪有人品高。魏源之所以笑着让路了,是因为在他自己心里就并没有把自己是朝廷大员的身份怎么当会事,而王锡朋之所以认为不该让那“几个不懂事的家伙”,是因为他觉得“民”(根据赶车的情况看,知其为民)让“官”是天经地义的。这几个赶车的不让,就是“不懂事”。人,往往就是这样很看重自己的身份,坐车要设法显示自己的身份,说话要显示自己的身份,做事如“让路”之类当然更要显示身份,他们把自己的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是社会环境造成的一种习俗,在会议上发言次序也是“约定俗成”的,甚至吃饭,在桌子的那个位置坐也很有讲究。而魏源不是不懂得这些,但他就是要这么淡然处理自己的身份,不愿把自己看得比老百姓高出一等。这是这样的不看重自己的身份,主动让路,才显出了他的伟岸人格。不久前才去世的季羡林先生,在北大校门口为新生看守一个多小时的行李,也是这样一类的伟岸。他不在意自己是堂堂北大副校长,没想到自己被学生如此“唐突”,这是这样的行为,让世人看出的高风亮节。现实生活中有个常见现象:平民之间有了矛盾很快会握手言欢,而稍有点官职的人则有一言相撞则常常敌视终生,他们太看重自己的身份了。身份哪有人品高。为人不能不注重自己的人品,而对自己的身份,有些,有时不妨看淡些,这才是魏源的境界,也是我们现代人应有的境界。


拟题三:多为别人想一想。魏源为马车让路,是因为他的内在修养使他极为自然地为他人着想。试想,马车与骑马人在狭路上相逢,不管谁先到,而有一个事实摆在那里,就是马车掉头难而骑马者掉头易。但对这样的事实,人和人能不能看到,会怎样处理,确实并不一样的。魏源很自然地想到了这一点,也很自然地掉头走了,但王锡朋就没看到,就还有疑问。这区别的根源就在于一个人会不会、能不能多为别人想一想。能为别人着想他,或者从别人的处境中想一想,就能选择比较客观或者比较正确的处事方法,而只为自己着想,只从自己方面出发,就看不到客观的现实情况,或者看不全、看不准现实情况,就必然从自己这一方出发思考问题,就不会去让路。现实生活中与此相似的例子不是也很多吗?如在说不出是先进还是反动的评先树模工作中,有人总是会让一让,而有些有权位的人总是“大小不捐”,恨不得囊括所有,所以百姓戏称“荣誉是领导的专利”。能不能为别人着想,是检验真为人民服务还是假为人民服务的试金石。


拟题四:让路之外的思考。运用逆向思维写一篇反思文章。一般地,我们常常会顺着题目思路来构思文章,其实,也不妨在肯定魏源的行为和人品之后,生发另一个深层次的思考,即,魏源的心胸眼见固然可赞、可敬,但不可不分场合地不管分寸地模仿。让路之外,也需要有必要的教育或者抗争。记得在那个不正常的年代,人的尊严、人格被任意践踏,有一位下放下来的“右派”数学教师,见了人老远就“让路”了,甚至有一次在厕所里因为黑暗看不见而被人浇了一头尿,他也一声不吭,等人走了,才悄悄离开。这种让路是人格被扭曲的让路,这种让路造就了一批人的横行霸道和另一种人格扭曲。在人与人、国与国之间都要注意“让路”的分寸,必要时需要给对方点教训,某些人才会知道去走自己应该走的正道。一味地让路,有时不仅不能表现自己的人格高大,不能唤醒对方的良知,相反还能养痈为患,甚或促长对方走向毁灭。魏源所遇到的情况是应该让路也必须让路的,在狭路相逢时,是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需要或者应该让路呢?让路之前需慎思。


拟题五:让路。写一篇故事新编。展开想象,以魏源原材料为基础,加进细节描写,加进环境描写,想像当时的情景,如圣旨到达的情况,限时限刻到大的要求,甚至还可虚构,由于某些原因造成的时间更为紧迫等等。也可加进现代因素,针对一个潜在的主旨,用文学的笔调讲述一个未必真实的故事。


生:那面对一个材料,怎样运用才合适呢?


师:我们也看一个例子:


    “清华狂才子,当代一鸿儒”的钱钟书,1929年报考清华时,数学考15分,国文特优,英文满分。当时的清华破格录取了他。在清华大学,他连出奇迹,屡得第一:读书数量第一,发表文章第一,考试成绩第一,口出狂言第一……1979年《管锥编》出版,使得学术界产生极大震动。他以博闻强识赢得了世界学术界的高度瞩目。在第26届欧洲汉学会议后,他出访美国,在茶会上,提及美国某一诗人,他用标准的德文背诵其一篇作品,再提及一位拉丁诗人,他又用拉丁文背诵一段,让在场的美国人无比吃惊。他精通英、法、德、拉丁文。他又一本《牛津大辞典》,上面写满了他的批注。牛津大学以重金购买,他不为所动。哈佛大学聘他为名誉教授,并寄来3000美元路费请他前去讲学,他如数退回钱款,拒绝了聘请。某国一所大学邀请他讲学,他告诉人家:“我看过你们研究生的论文,就那水平,我讲课他们听得懂吗?”钱钟书的傲骨令人叹为观止,而他的回答是:“人谓我狂,不知我之实狷。”


怎么样使用这个材料?或者这个材料可以用在哪里?


师生边讨论变总结:


用法之一:以此为基础,构思一篇故事新编。选取某一个侧面为核心,如突出“狂才子”、“善记忆”、“广积累”、“有傲骨”、“勤学习” 等中的某一点为主,以其他材料作陪衬,通过联想想象,充实必要的场景、细节描写,铺叙故事,展示一代大学者的故事。可以读点钱钟书传记之类的书,尽可能地搜集点真实的材料,尽量朝真实方面靠。允许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做艺术的合理补充。可从材料的某一点出发,加以引申。如从钱先生考试成绩和清华大学敢于破格录取出发,做适当延伸,铺叙故事;也可以从他能背诵几种语言的文学作品出发写他超强记忆力的故事;还可以从他的几个第一出发,叙写他厚积薄发、才能出众的故事等等。


用法之二:作为话引,构思一篇表达对“个性”理解的论说性文章。从钱钟书的个性谈起,想到作为时下教育理念所提倡的“发展个性”,须是有原则或者说是有限制的或者说是应该有理性思考的发展个性。个性,得以有才华有本领为基础,钱钟书敢于“狂”,是其个性,但是是建立在才华超群的基础上的,他敢于“口出狂言”,是有其出众才华为资本的,是建立在对事物有独特认识的基础上的,如他敢于拒绝哈佛大学,敢于说某国的大学听不懂他讲课,那是有足够的学问资本做基础的。没有真才实学,能算什么个性?能获得谁的认同?作为个性,也是有底线的,钱钟书出访时的个性、拒绝外国大学邀请的个性,还有大家熟悉的拒绝记者采访时说的一套鸡蛋与鸡的理论,都是有底线的,祖国利益在前,不妨害他人为根本。我们所倡导的个性是有原则的,也应该是充满智慧的个性。


用法之三:作为例证,构思一篇论说人须有“傲骨”的文章。有人云,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钱钟书是有傲骨而无傲气的人。傲气,是虚张声势地看低他人,不适当地高看自己,钱钟书没有虚张声势,他敢口出狂言,就能做读书最多的人,发表文章最多的人,考试成绩第一的人,他没有高看自己,是客观地了解自己的实力。拒绝为某大学作讲座,不是狂妄的贬低别人,而是建立在调查研究基础上的结论。“老子上辈子比你们阔得多”“我不写文章,要写肯定比你们写得好”,那是傲气;钱钟书做出实实在在的事情,不为金钱名利所诱,那是傲骨。我们应该不低下自己的头颅,不失自己的国格人格,但不能不去了解、研究别人,而不无端地看不起别人。坚守自己的正义标准,坚守自己的为人准则,那是傲骨;无端地看不起别人,不去了解别人和尊重别人,那是傲气。


用法之四:作为论据,构思一篇“博览与成才”的立论文章。有多深厚的地基,建多高的楼房;有多少知识积淀,成就多大的人生业绩。钱钟书之所以能够成为学贯中西的大学者,在世界上都赫赫有名,与他自小博览群书、构建宽阔的知识背景分不开的,他精通英、法、德、拉丁等多国语言,能用不同的语言背诵哪个国家的作家的作品,其深厚的知识积淀可见一斑。正是这样宽阔的知识背景奠定了他成就大才之基。


用法之五:作为论据,构思一篇“用人策略”的立论文章。人总是各有其长又各有其短的。用人者,如果企图用一个完人,那么他可能只能用一个比较平庸的人。钱钟书是文学天才,国家就用他这方面的特长,他就是一块宝。在这方面,当时清华大学领导人的眼光对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启示意义。用人策略与识人策略有密切联系。当时,清华如果不是看其长而略其短,一代大学者可能要走许多弯路。


用法之六:作为论据,构思一篇质疑当今考评人才的“科学标准”的驳论文章。当前,管理人的学问可是越来越发达,各类评比的条例规范越来越科学,一般都用量化这个绝对“公平”的武器,比如,国家级先进得几分,省级先进得几分;学术著作只看两篇,找专家打分,多了也没用等等。一项一项,包罗全面,评分细化,还名之曰“管理科学研究成果”。这果真是“科学”的吗?细细思量,这不是科学,而是反科学的。按照这样的标准评选只能评出超出最低水平层面的一般人才,很难把独具个性,富有拔尖性的人才选拔出来;如此评先进,也只能把一般般的庸人选出来,很难把富有创新性、贡献最大的人选出来。如果按照现代“科学”标准,钱钟书这样的大才,早就被扼杀了。他的数学过不了关,他的总分上不了线,他的人情不够练达,他的语言不够谦逊,扫地的活儿干得太少,不太善于为别人的茶杯续茶,他还不会抽烟,又不会喝酒,他对记者不够礼貌,群众打分这关肯定不得过。他常拒绝外国邀请,他给学生上课太深奥而不大众化,这样的人还可用吗?可怜一大大师就会因此遭到扼杀。现行的评人“科学标准”是阻碍人才辈出的障碍之一。中国现在据说出不了大师,与这种所谓的科学不无关系。


生:这些具体的例子一分析,我们明白了打开思路和运用材料的门道。老师能不能具体给我们展示一篇运用这些方法写作文的例子?


师:好。这样吧,我把为上一届同学命的一道题为例和与同学一起写的一篇文章找出来给大家看看。


题目: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作文。
    台湾有支歌唱道:“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这原是唤醒对父亲之爱的歌词,而单独来看,其间却包含了一种相对相生关系的思考。它可能引发我们许多的联想,如在陌生人相遇时,在双方的眼里,对方都是“陌生人”,假如没有“对方”,一切皆无意义,正因为有了“你”的概念,“我”的概念才有意义。请以“你与我”为题写一篇文章。
   【注意】①立意自定,角度自选。②除诗歌外,文体不限。③不得抄袭。④不少于800字。 


下水作文:  


你与我


    你总以为我是你的敌人,你总是把我好心的话从反面来理解,你总是把我真情的关怀当作另有企图。


你记得吗?那次我找你一起去报名参加数学竞赛辅导班,你怪怪地盯着我看了半天,不阴不阳地冒了一句:“怎么,要我去给你作陪衬?”我说我知道你的数学考试成绩比我低一点,但思维基础并不差,我希望我们一起学习,能帮你进一步提高。我考试比你好一点,对你来说是压力,但也是动力,我希望你能超过我。你将信将疑地走了。可事实证明,那次参加辅导的同学成绩确实提高很快。我想,即使你我是竞争对手,那也应该是互相促进的动力。我知道你不服气我,憋着一股劲想超过我;说实在的,我也憋着一股劲,要继续赶在你前面。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对手,你我的进步都很快。事物总是相辅相成的,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很微妙的。我想,人之间大概不仅仅有亲密的帮扶关系,也应该有对敌的激励关系吧?


你有时真的很让我下不来台,也很伤我的心。那次,在球赛中你摔倒了,我赶快扔掉手中的球来扶你起来,不料你却毫不客气地摔开我的手,说“我不至于这么经不起摔打吧?怎么,想看我笑话?”我只好解嘲地说:“哪里哪里,我是以我之心来度你之腹呀。我是想我若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希望你来扶我一把的。”还有一次,学校团委组织社区服务活动,你负责的小组活动方案设计很有特色,我真心地赞美了几句,没想到你很恼怒地说我“用不着这么讽刺”。在老师同学面前我也没法解释,只能讪讪地傻笑,把还想说的建议咽进肚子里。


人与人之间应该真诚相待。如果把自己的心灵之门紧紧封闭,说话缺少真诚,那会多让人难受!不过,你对我的这种态度,这种不理解,倒是让我在不断反思,反思我的为人,反思我的说话方式,思考我怎么能与你有效沟通,这也许是对我的一种磨练,练就我的大度,练就我做事的精细,练就我与人沟通的能力。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信任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成为你的亲密朋友,每每遇到你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我总是难受委屈,总是不甘心不服输。我也曾下决心忘记你,可我做不到,越想忘掉你,你越是在我心里扎根。这也许是古人说的“冤家对头”吧。我有时会想: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不通窍? 


直到昨天,李老师向我问起你,说了一些你的情况,我才知道你也在揣测我,心里也装满了我,也觉得没有我的存在时,心里是那么的空荡荡。唉,我们怎么就不会自己沟通呢?                             


    师:下课时间到了,我们就在课后评价评价这篇文章吧。我建议大家也以“你与我”为题,各展神通,写一篇作文。


三、课例评析


第一个课例是一次运用联想多角度立意的写作训练课,选择运用想像多角度立意作为训练点,“影子”只不过是用来训练的一个材料载体。在训练过程中,教师从一开始的影片放映,明显是训练情景的有目的预设。在教师的潜意识里认定这是写作训练应该训练的一个点。说明教师心里对学生该训练那些内容是有一个“谱”的,即有一个训练之序。我们也认为,这确实是学生写作能力训练之序中的一个环节。在这节课的内部,也是很讲究课内教学之序的。课堂分为六个环节,由“情景导入——叩开思维之门——登上联想之梯——步入立意之室——创作——交流结语”组成,层层深入,步步推进,设计合理,体现了认识过程的特点。尤其是,刘老师选择了几幅图片,由这些图片作为引发学生的联想的切入点,这几个肩负有联想切入点重任的图片的排布体现了内在的严密逻辑之序。从一般的影子开始,和学生一起进入一般的相似联想情景,由一般的相似联想引进“锅瓢碗盏”组合的影子,怀抱小孩的妇人的影子,引进虚实联想的启发,思维的难度深入了一层。再由大树的阴影,介进多维度的联想,引进相反联想、辩证立意的知识。继续前进,一幅老头老太的影子,把思路引往引申联想的高难境界。难度是不小的,但是,老师的巧妙引导,学生的自主运思,相与讨论,竟也一步步登上了一个个的小高地。这样的一个思维序列,也是有序训练的要义之一。一节课的有序设计,就正如写文章一样,一节课要体现一个首尾圆合的结构思路。这节课便体现了这个特点。


这节课,虽然问题多是由老师提出的,但把讨论的权利给了学生。学生可以在相对集中的话题范围内自由言说,各抒己见。从一节训练课的角度讲,教师尊重了学生的主体地位,可以说学生是在有一定限制的情况下进行“自主写作”。在课堂实际中,我们看到学生发言很积极,其中不乏精彩言说。老师没有限制谁说谁不说,也没有限制怎么说,而只是在学生言说的过程中适当做铺桥架梯的工作,为学生言说作欣赏者,作伙伴,作氛围营设者,使学生的言说热情不至于遇阻而冷或少知音而淡退。


我们说,这节课在一定的程度上是把“自主写作”与“有序训练”的关系处理得比较好的。但若从整体上看,因为是一节课,我们很难评述作为一门课程或者作为语文教学的一个大块,这节课是不是体现了“有序训练”和“自主写作”。但这节课引发了我这样的思考:第一,作为想像立意能力,小学要训练,初中要训练,高中也要训练,如果从“有序训练”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个“点”是集中训练好,还是分开训练好?集中训练,放在那个年级比较合适,还有哪些需要训练的内容?分开训练,有哪些内容,可以怎样划分到各个年级?恕我寡闻,这是当前个高中写作教学界还没有很好解决的一个问题。第二,这节课大概只能作为写作训练的基础能力训练课。丰富联想,作为打开写作思路的基础训练很重要,而说是“多维立意”,在课堂里有体现,也可以允许只做立意训练,而不要求构文,但这节课的训练内容归到“写作之序”中的口语训练,还是书面写作训练更合适?是归到看图作文训练还是归到思维训练里,哪个更合适?第三,作为参加比赛的课,它得了全国中语会写作专题第八届年会比赛课的一等奖,从其它角度来分析,还有许多可取之处。


第二个课例是随堂课案例。似乎更随意些,教师先问学生在写作中的难题,让学生七嘴八舌,由学生的问题中提炼出训练主题,更能体现学生“自主写作”的思想。不过,在课堂中体现的是学生主动寻求解决问题。教师没有把答案抽象地告诉学生,简单地“解惑”,而是,从自己的写作教学指导文章库里拿出“案例”,让学生“自主”思考谈论,教师在其中引导、调节,帮助总结。三个小“案例”,三个问题的答案,都没有理性化的方法讲解,而引导学生从实例探讨中,获得开发思路的启迪。中学写作教学,很害怕抽象教条的灌输,写作指导一定要具体可见,学生可以模仿,要提供范例,使学生看得见、可捉摸。我有个亲戚的孩子要我看看他的作文,我便说,他边在纸上写,我说完了,他说我今天得了八条收获,全是诸如“要写具体”“会联想”之类,我说好的,你就按照你理解的把这篇作文再写一遍,结果他抓耳挠腮写不出。所以,这节课就从具体文题的写作指导做起,帮助学生打开思路。就从具体材料的运用练起,领悟多角度使用的技巧。


    这节课虽然看起来学生自由问,又学生自由讨论,体现“自主写作”的思想,但教师适时地把问题朝一个方向集中,又是有意识地把训练纳入“有序训练”之中。打开思路与运用材料,是写作训练的点,是在必训练之列的。学生的三个问题,是互相联系的,也是一个序列,尽管这三个问题的逻辑顺序并不明显,但相关性还是有的。学生的潜意识里也是希望有具体可见的例子来引路的。


同样,作为一节课,孤立地来看,很难完全反映“自主写作”与“有序训练”的关系。这节课虽然结束时建议学生课后继续讨论老师的文章,并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一篇文章,有“自主”之味,但后续的工作应该还很多,尤其是对“你与我”这个题目的审题理解、立意选材、构思成文,尚需细致指导。教师只引例子,交由学生讨论,而不做理性指导,是否就处理得很合适,还需商榷。 


四、问题讨论


学生自主写作的动力由何而来?


自主写作必须有其持久的写作动力,没有写作动力,自主写作便是一句空话。那么,怎样才能使学生具有恒久的写作动力呢?我主张从生命对话的角度来激发学生的写作动力,简称之为“生命对话动力观”。


(1)生命对话动力观的渊源


一般认为,现代教学理论才主张学生是学习的主人,学生主动性的发挥情况怎样,是教学成败的关键。其实,中国自孔子时代起就认识到或者说已经不自觉地意识到学习者是学习的主体,孔子认为要真正学好,必须解决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志于学”。志就是激励人们积极学习的主观能动性,就是人的生命内在动力,人的内在生命需要学习,希望学习,是学好的第一基础。第二个问题是“贵有恒”。这是“志”的表现,是生命欲求的持续。第三个问题是“乐知好学”。“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论语·雍也》)。这是生命欲求的不同呈现层次。就教学方法而言,孔子也是很强调学习者的主体性的,孔子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论语·述而》)这句话的前提就是学习者内在生命中有一种学习的求知的欲望,而教者只是在学习者有“愤悱”而欲求解之时才给予“启发”,否则,学习者没有学习的欲望,教者强行灌注下去,能有多少实际效果呢?知识毕竟是要学习者自己愿意消化了,才能成为学习者的知识,也只有学习者愿意提高能力,并且在实践中去锤炼、去生成时,才有能力的形成与提高。“拉郎配”,“强扭瓜”,都不会有多少好结果。


中国古人认为写作是生命主体的一种生命意识的对话活动,或者感发于外物,触动内在情感,而要发之于外;或者内有情愫,不得不呈现于外,而以求当代或以留后世。《诗经》的写作动机就是一种内在生命力的勃发。面对生存的现实处境,生命内在感到了“不安”,一种强烈的“忧”萦绕在心间,发而为声,记而为文。《诗经》中仅“忧”字即前后出现八十余处,其中《大雅》仅9处,《小雅》40处,其余均出自《国风》。平民诗人往往“男女有所怨恨,相从而歌”,以对唱、轮唱、齐唱的方式来化解“问题”;贵族诗人则多有“意有所郁结,不能通其道”的“发愤”之作。《诗·魏风·园有桃》云:“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作者自称“士”,可能是个破落的贵族,据闻一多《风诗类钞》,此诗之忧,在于“家室之无乐”。食桃、食棘都是“已成家室”的隐喻。“家室”之忧“其谁知之”,又隐含着不被他者理解的精神痛苦。《诗·豳风·七月》云:“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作者自称“农夫”,生活在宗族城邦社会的底层。此诗之忧,在于“此室”的简陋和“宫功”的繁重。一声长“嗟”,又隐含着对不完美、不公正的人生遭际的感伤。但无论是“士”之忧,还是“农夫”之忧,都没有就“道体或场有自身”的无限探索与省思,而是“有感于现实生命里事物的直曲对比”的真实生命感受。而“士”因“家室”之烦乱而索性“聊以行国”,“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将烦恼一概丢在脑后;“农夫”虽“嗟”其“此室”与“宫功”之苦,却能够“朋酒斯飨,曰杀羔羊”,在节日盛典的畅饮中找到超越苦楚的精神出路。现实中不可能永远“行国”与畅饮,但诗人“我歌且谣”的写作活动,却营建了一个永远充满理解与欢乐的“局部的时空”。 


司马迁在《史记》中评论屈原时指出:“屈原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屈原因“怨”而“发愤”著书,也因“怨”而表现出愤世嫉俗、独立不羁的个性和性格。李密写《陈情表》就是面对九十岁祖母需要抚养,而晋武帝催促做官甚急的尴尬状况,写下的内心话语,既向武帝解释暂时不能就职的原因,也抒写自己不幸的身世遭遇,至情至性,不得不发。这样的文章都是生命内在对话需求的自然外现。有了一种生命需求,才有可能自主写作。


(2)生命对话动力观的现代发展


时间推延到21世纪,在写作教学界逐渐响起了一个声音,就是“言语生命动力”这个核心概念。潘新和提出“言语生命动力写作学论”的核心思想是认为人的“生命”特性是“言语”。潘先生认为“言语生命”就是“写作生命”,是人的“类的主体性”的典型表征。它如同人的心脏,将血液压往全身的血脉,进入肌体的循环,维持着生命系统的新陈代谢,使之充满生机和活力。内在于“言语生命”的言语欲求和冲动,在外部动因的激活下,驱动着言语主体的言语表现行为和言语教育主体的语文教学、语文学习行为。将内在于每一个学生生命体中的“言语表现欲求和言语生命冲动”,作为语文教育和言语实践行为的基本动力定型,由此建构起的理论体系,可称为“内部语文学”。有别于现代语文教育建立在“应付生活”之上的“外部语文学”。在语文教育中,师生间言语生命的互动、承传和张扬,便是为了使言语动机回归到人的言语生命本体,返回到人的言语天性与个性,人的言语生命的基本需要和发展需要,尤其是精神、审美需要。没有这种具体到语文教育特殊性上的体认,所谓以人为本、学生本位,等于是空中楼阁,可望不可即。


生命动力写作学认为写作教学的任务是“把言说的欲望、言说权归还给每一个言语生命”。。写作教学必须正视人的言语生命状态、言语生命冲动、言语生命意识,,开发人的言语潜能,促长人的言语动机,培养人的言语智慧、言语感受力、言语想像力、精神创造力、审美判断力、言语人格,激发人的言语生命欲求,催生人的言语表现欲,牧养言语人生、诗意人生、言语天性、言语个性,养护人的自然的言语禀赋和情性。这可以看作是自主写作的一个理论基石。


教育的目的是人(人类)的发展,在人的一切发展中,最高层次的发展是心灵和精神的发展。健康的身心、良好的生存状态和人生态度,比一切知识和能力重要百倍。教育不应该把物欲和金钱、权力崇拜作为学习的唯一动力。在语文教育中,唯有以唤起和激发人的内在的生命、精神动能为根本,因人制宜,为人的言语行为找到正确的目标和理想,引领学生走上言语人生和诗意人生之路,使人的言语上的发展成为一种生命自觉,才有真正意义上的人的发展,言语活动才能实现“存在”的人生价值和人类价值。


生命对话动力观是对现实的“应需”、“应试”实用动力观的一种反拨。实用动力学关注的是谋生应世的需要。谋生应世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不能仅仅顾及这一点,更不能把它绝对化。实践证明,写作教学过分功利化,以应试为目标,用分数来衡量,结果是辛辛苦苦地造就了大量的文字不通、文章很“烂”,既不能说,也不会写,更无精神创造力和自由能动性的学生。


潘新和主张打破“统一”和“规范”,顺应并养护每一个孩子言语生命的“野性”,为“野性”的生长创造最佳的环境和条件,摹拟“野生”生态环境的特点来“放养”,使语文教育成为最佳野生生态环境的复制。“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把学生牧养在言语的沃野上,文学、文化的大自然中,让他们纵情地奔跑、觅食、嬉戏——流连于绿荫河川,小憩于草尖花丛;风餐露宿,栉风沐雨;谢朝花而启夕秀,心懔懔而意渺渺;或孤芳自赏,或顾影自怜,或饱食终日,或食不果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相信终会看到壮硕的言语生命崭露头角的。这便类似于“自主写作”。


这固然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理想,但是就目前而言,实行起来难度很大。这个理想的实现必须以教育体制的巨大改革和国家行政以及教育主管部门的教育思想的巨大转变为前提。否则在现行政策和管理体制下,任何人都无法实行这样的“牧养”,大部分学生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牧养”。不过,也不是这种理想一点也不可去实现,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做些适度的“改良”还是可以的。所以,我们的生命对话动力观既尊重言语生命,又讲究多维视野的对话,实行适当的“牧养”即自主写作,也实行适度的训练,及有序训练。强调写作的生命内动力唤醒和强化,发挥师生主体各自的主动性,追求积极旺盛的写作生命状态,以生动活泼、积极主动、乐观愉快的写作活动替代被动的消极的僵化的写作教学活动,使写作教学呈现生机勃勃的春花烂漫状态。 


(3)生命对话动力观的现实构建


从理性上讲,写作本应是生命内在活力的一种自然外现,但是,长期以来,人们对这个实际问题的思考并不多,自觉意识并不强,现实生活的环境也使得这种生命的呈现不得不退居“二线”。因为,写作毕竟还是属于意识形态领域的东西,人们首先要关心吃穿住行等物质生活需求,其次才可以追求精神的需求。人首先要活着,然后才谈得上其他追求。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迫使我们的写作教学面临一些列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把物质追求过于强调化了,以至于现在有条件重视而又必须重视的问题被搁置起来了。过分“实用化”的教学观使得我们的写作教学面临重重困境。


长期以来困惑我们的问题,首先是相当多的学生没有主动写作的积极性,没有一定要把作文写好的愿望,也就是缺乏必要的写作动力。即使有一部分学生也想把作文写好,也在根据老师的要求学习写作,但是驱使他们学习写作的是考试分数,是高考、中考成绩,而这种为分数的作文往往缺乏生命色彩的投入,其动力形式往往呈间歇性、波动性、不持久性。不管是教师催促,还是考试评比,这种动力都是外在的。外在的动力只有转化为内在的动力,才能持久的发挥作用。而内在的动力,就是人内在的一种生命激情,一种生命活力的外现。就写作而言,就是表现为一种自觉的写作习惯,一种写作的生活方式,一种自觉的写作态度。在这些人看来,写作是内在生命激情的不能不发,是生命对话过程中的必要桥梁,是生命个体绽放的斑斓光彩。只有解决了动力问题,才会有真正的自主写作。


写作教学的任务首先是要找回学生写作的动力,生成学生的写作动力,促长学生的写作动力,使写作行为成为学生主动的自觉的生命行为。


多维互动写作教学主张写作动力的生发做到三个兼顾。


    第一,兼顾精神动力与物质动力,同时激发学生的精神追求和物质追求欲望。潘新和先生的言语生命动力写作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考天地,“使写作教学更加关切生命本体的内在需求,关切人的心灵、精神遭际和生存处境,关切人的言语冲动、潜能、欲求、个性、自我发展和自我实现。浅白地说,就是写作教学要尊重学生个人的言说意愿和爱好,要尊重他们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他们有权决定写什么,怎么写;不愿意写的有权拒绝,而只写他们乐意写的。他们有权说自己想说的话,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说,享受言说带来的尊严、愉悦和幸福。——培养和引领是以随顺和养护为前提的。”显然这是从尊重学生生命的角度提出的一个极好的主张,有助于激发学生写作的内在动力。如前所述,生命本身就有一种倾诉的潜在欲望,这种欲望被唤醒,就是一种强大的写作内动力。在写作教学中,我们把激发学生内在生命需求放在突出位置,极力纠正过于功利的写作观,挖掘引导学生发现内在生命需求的素材,把学生引向生命表现写作。像韩愈那样“物有不平则鸣” ,提写自己的心灵,从内在心灵发掘写作素材,提倡人与人的真诚交流,坦诚对话,在适当情况下,撕破包裹心灵的那张纸,在写作中表现真实自我的一个或多个侧面。


不过,潘先生所说的还是一种理想状态,学生也不可能完全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也不可能不想写什么就不写什么。我们可以在这绝对理想化状态与现实之间找到一个中间状态,既尊重学生的主体意愿,引导学生的趋进意识和弥补缺陷意识,力求全面发展自己的意识。从理论上说,让学生写自己的心灵,写自己想写的东西,而不是被教师的命题压迫着,是解放学生,唤醒内动力的必然做法。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走向极端,现实中,能够意识到这种生命的本能需求的人为数并不多,这要求我们在教学中大力研究,积极实践,唤醒所有学生这种生命欲望;而在思想越来越趋向多元的社会背景下,学生接受的影响也并非全部来自教师,而即使是现在的教师也并非全部都知道或者理解或者同意潘先生的理论主张,客观上人们还必须顾及实用性目的,功利性目的。所以,多维互动写作教学积极采用言语生命动力学写作教学观,也顾及现实实用性写作教学观,既积极引导学生自由运用言语权,又给予积极的现实应用指导,使学生的言语生命动力和现实使用动力并行不悖,同时生长,以期逐步达到言语生命动力成为写作的恒久动力,使写作成为人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第二,兼顾长效动力与短效动力,同时促长学生写作的即时动力和恒久动力。实现写作人生,达于诗意栖居的境界是一个理想目标,是我们的写作教学长期追求的境界,而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路是需要一步一步地走的,所以我们也十分重视写作教学的短期目标。这就是我们强调写作教学整体计划,逐步推进,课课有得,循序提高的原因。我们既给学生树立一面激动人心的高高飘扬的旗帜,让他们感受到想这个理想目标进军的振奋,从而产生长效写作动力,为人生理想,为生命品位而操练而追求,也为学生设置一个个具体可见,努力即可达到的一个个小目标,让他们在为实现即时目标时经常产生短小动力,在达到即时目标时享受成功的愉悦,在一次次愉悦中促生新的写作动力,次次累进,逐步达于形成长效动力的境界。事实也是这样,如果只讲难以看见的长效目标,没有即时的成功激励,是很容易产生兴趣倦怠和动力消失现象的。所以多维互动写作教学强调精神动力培育法和物质动力培育法兼顾使用,既有虚的远景,也有实的近标,虚实结合,互动互生,共育写作教学新的动力观。在实践中,我们既讲言语生命动力,讲写作人生的诗意栖居,引导学生追求高尚的精神境界,也引导学生投稿、办刊,创造环境,让学生能够经常看到自己的进步,在不断的进步中,在不断的收获中,孕育写作动力。


第三,兼顾不同学生的动力,同时促长不同层次的写作学习者的不同层次的动力。人都是个体的人,个性的人,尽管在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级,其学科能力的发展水平也是不一样的,对不同学科的爱好也是不一样的。写作这样一种高智力的行为,更是各不相同的。对写作行为的动力也必然地呈现不同类型不同层次。有的可能动力很大,积极写作,有的则一般为完成任务而写作,有的则动力极其微弱甚至没有动力;有的对叙事类文章写作动力极强,有的则只对论述性文章写作动力颇足。面对不同情况的学生,研制不同激发动力的办法,实现各有所长的目标。教学中,既有共性目标,也有梯度设置,推行合作交流,注重个别指导。在2006届理科试验班教学中,我采取多渠道多途径激发动力的办法,办报刊,办网站,推荐投稿,组织竞赛等多途并用。杜乐鹿等同学写作自觉性性很强,我鼓励她们自由命题、自由写作,经过润色,推荐投稿,在刊物上推出专栏,介绍经验;像王冠峰等喜欢议论而又缺乏逻辑的同学,则鼓励他们先把目标定在入法上,入了法再出法,以求发展,对他们的写作采取三步推进提高法,先学习确立观点,围绕观点讲道理,再学习按一定循序把道理讲深讲透,再教他们提出新观点,采用新方法论正。在稚嫩的文章中发现长处,指导学生将其放大,催长,再写成佳作,推荐发表。而像夏祺波等同学,原本没有写作动力或者动力沉隐,在班级氛围影响下,动力被唤醒,积极写作,但是文章写得不能令人满意,我也将其稍作调整,发现其一两处细小的长处,加以点评,放到网上,加以鼓励。有同学给我留言:这么差的文章也上传呀!我立即回复:我看到的是这篇文章中某处某处的精彩,因而忽略了它别的方面的不足,之所以传到网上,是张扬他的这几点长处,因为我相信作者同学受到激励后会再次写出比这更好的文章以飨大家。果然这些同学的写作的积极性更大了,写作也进步很快。写作教学如果只用一个标尺去衡量学生,去衡量文章,那么绝大多数学生的积极性将被扼杀,动力将被消蚀。


五、研究链接


1.潘新和:《语文:表现于存在》,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年。


2.徐江:《新课程议论文写作实验教本》,上海教育出版社,2009年。


3.刘德福:《刘德福仿格作文专号》,载《中学作文教学研究》2009年7、8期合刊。


4.纪勇:《多维互动写作教学的理论与实践》,宁波教师教育网。http://www.nbjy.net/main/Course.aspx


5.蒋念祖:《记叙文写作指导大全》、《议论文写作指导大全》,机械工业出版社,2009年。




                                   (宁波中学   纪  勇)

尊严:从自尊启程——2010年7月在绵阳写作课题年会上的发言提纲

尊严:从自尊启程


浙江省宁波中学 


http://jiyong.eywedu.com


 


尊严,多么令人激动,也确实叫人心酸!


     让学生享受学习写作的快了和尊严多么美好!


让教师有尊严地实施写作教学何其引人!


然而,要实现使学生享受写作的快了和尊严的目标,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


没有这样的一种希望、激励和热情,难以成就事业;但是,成就事业,还必须清醒地认识现实,正视我们的困难,找到自己行动的正确路径。


学生要能享有写作的快乐与尊严,教师先要自己有教学写作的快乐与尊严;教师要有教学写作的快乐与尊严,语文教育必须有尊严;语文教育有尊严,则需要教育有尊严。获得教育的尊严、语文教育的尊严、写作教学的尊严,则必须通过自信,经由自尊,实现自强,达于尊严。


学生要享受学习写作的尊严,就要有自信。学有门道,学有所得,才会有自信。有自信,才会有自尊,有自尊,才会有尊严。


教师要有尊严地教写作,就先要有自信。自信是建立在拥有实力基础上的心理状态。实力来自理想,来自历练,来自不懈的探索实践。有了探索和历练,就不太会盲从,就不太会跟风,就会扎扎实实地寻求适合于自己的写作教学之路。这便是自尊之路。


唤醒自尊:意识、路径、方法


1.丰富写作资源的意识


流俗:认为学生没有生活,认为学生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没东西可写。


反思:生活该怎么理解?学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形式叫什么?他们的吃穿住行,交往应酬,学习锻炼,难道不叫生活?人只要有一口气,就是在生活,为什么一谈到写作,就说学生没生活?


求源:宏大叙事思维作怪。学生一些文章,就要求他们“主题正确,深刻深刻,情感健康,故事动人”。


需要形成几个认识:


生活处处有矿藏


对于学生写作有意义的生活是广阔的丰富的,并不是狭窄缺乏的。之所以有人认为学生习作没有生活,一是因为参照系选择不当,总是拿过去的大作家写的作品为参照系,追求宏大叙事、壮阔经历、惊心故事、离奇遭遇,总是要写工厂、农村、军营、机关里的事情。二是缺乏发现的眼睛,身在美中不识美,身在宝山不识宝。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在起作用,就是家里的生活都是大家知道的,不必写;学校里的生活都是大家经历了的,不用写;上学路上遇到的事情,都是大家共有的,不能写;报纸电视上的事情,都是大家熟悉的,不该写。其实,这些即使是大家熟悉的事情,只要你去发现,总会找到别人不一定发现的特别之处,即使是大家都发现的的特别之处,不同的人写到自己的笔下也会各具特色,特点相异,并不会完全一样。俞平伯、朱自清同写《桨声灯影下的秦淮河》,各自独具特色;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陆文夫等几位作家约定以窗外为题写文章,都从窗口看出去,结果看出了各自的不同,写出了完全不同的文章。同是坐在教室里,张莹,这个第一次在学校里上晚自修的高一新生,和49个同学坐在一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听到椅子此处吱呀一声呼叫,彼处吱呀一声回应,写了篇文章《打破宁静》,这有什么稀奇的?大家都不写,认为这没有什么,但她就写了,这是她独特的发现。我立即把这篇文章发送到《演讲与口才》杂志编辑部,很快,编辑部就采用了。巴金去世时,到处报纸都在刊登消息、发回忆文章,大家也觉得没有什么新奇之处,没想到要写点什么,张怡同学在消息发出的第二天就给了我一篇文章《他为我们活着》,我立即修改并写评语,很快就发表在《语文学习报》上。


学生关注生活有多种角度


(1)关注自己的生活。学生自己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自己的吃穿住行都有许多值得回味的地方,可以成为写作的对象。


(2)关注班级的生活。在班级里有许多的故事,少年心事,纷纭复杂,同学之间,也有分分合合,甜酸苦辣,班级就是一个小社会,甚至可以从班级看到社会的缩影,比如具有不同家庭背景的同学,有着许多可以看得见的差别,他们之间也会有微妙的心理、不同的故事。


(3)关注校园里的生活。一片落叶、一场球赛、一次排队、一次唱歌、一次讨论、一回争议、一次欢笑、一次流泪、河边漫步、柳荫读书、社团活动、与他人交往等等,只要有敏锐的触觉,都能捕捉到写作素材。 


杜乐鹿早晨起床闻到校园的桂花香味,马上写出了《桂之味》,晚饭后在河边散步,就写了《河边漫步》,就充分说明校园里有生活,抓住了微妙之处,就有了些文章的材料。学生之所以觉得校园没有生活,是因为自己身在其中,感觉力迟钝了,我们必须唤醒感受生活的敏锐力。


(4)关注家里的生活。家庭是每个人生活的重要环境,尽管众多的家庭都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是毕竟各自家庭都有各自的生活习性、成员关系、各自的个性特色、独具的家庭故事,那也是取之不尽的写作素材源泉。


(5)关注亲戚朋友的生活。人都会有自己的亲戚朋友,到亲戚朋友家里做客,亲戚朋友到你家来玩,听说到的亲戚朋友中某人的逸闻轶事,亲戚朋友之间的各种关系等等,我们稍加留意,也会发现许多值得一些的材料。


(6)关注小区(村里)的生活。社区(村庄)的生活也是值得注意观察的,退休老人一清早不约而同地到广场做操跳舞,你能由此产生许多联想;同为退休老人,不同的家庭有不同境遇,原来从事不同职业的人有不同的爱好和生活习惯;有的家庭有保姆,有的家庭全是主妇或主夫操持家务;每到下午天凉时会听到几位闲人在摆龙门阵,等等,随便在小区里走走、听听、想想,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7)关注自己所处身其中的一切环境里的生活。走在街上会看到匆匆忙忙的行人,会发现各色各样的汽车,会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走到商场会感受到到物价的起伏,会领略推销员的销售风采,会欣赏到厂家商家聪明绝顶的营销策略。到医院,乘汽车,逛公园,那里都有值得流入笔端的生活现象。


(8)关注旅游、社会实践等生活。假期的旅游,节日的游园,社会实践,志愿活动;春季的远足,夏季的避暑,秋日的登高,冬日的赏雪。这些尽管难得的生活,往往会产生触发灵感的机缘,当是写作的重要资源。


生活处处都有,我们需要做的是引导学生养育对生活的敏感。我们笼统地给学生说:你要学会观察。可是学生说,我看了,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教师的功力就要表现在具体引导学生观察上。其实,外在的观察之所以不起作用,根源在于学生缺乏眼光。这眼光就是对生活现象的感受、同化、变异,加工,也就是想象和感悟。


常识告诉我们,写作不是自然生活的原样翻版。写作表现的不是物化的第一自然,而是人化的第二自然,是心灵化的生活。王羲之《兰亭集序》: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急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 这山山水水谁都见过,可是为什么就写不出呢?我们不妨由此引导学生学会用心领悟:这山也许山并不十分险峻,水也无激流险滩,但作者就是看出了山之崇峻,峰之修伟,水之清洌,天之朗润,风之和煦,这简直是一幅配搭绝美的淡雅水墨画,不过这画,我去看过,没写出来。王羲之写出来了,因为这是为其心生之景,是经过心灵陶冶过的。我们也不仿这样陶冶我们所观察的敏感性。


例如,我去看四明山,外感所见与别人并无异,也写不出文章;在进行内审视,发现有文章可写了:



纪勇


浙东四明山为天下秀色奇观之一。而雪窦山又为四明景色至幽至美所在,号称四明第一山。妙高台则为四明雪窦峰奇景中一颗难得的宝珠。


从山下仰望,只见群山环碧、千岩竞秀中一峰特出,壁削千忍,独立撑天;虬枝崛出于峭壁之间,异鸟往还于危壁之旁,峰端一片苍翠,直刺云际,若接天连地,故人们称之曰天柱峰。晋吴均有语:望峰息心。那是意志薄弱者的慨叹,若就此息心,是难领略到奇峰异巅真正的美景和它给人的启迪的。还是望峰增雄心,奋力登峰巅吧


沿卵石山径,拾级而上,攀上峰巅,则见岩石突出,宽如平台,东西约10米,南北近20 米,三面山崖壁立。下俯凌台,深不可测。人立台边,神惊气凝,身轻心静,若凌空然。稍远,随山就势卧一汪湖水,碧波粼粼,有万顷之势,若银镜照天。湖旁,房舍如火柴盒般点缀在碧波青山之间。右前方山势稍缓,各类圆形稻田熙熙攘攘,争捧一块块金黄直上山巅。山民们真是聪明至极,随山势,造良田,不仅嬴来裹腹的丰收,而且绘就了一种人间奇景。


足踏平台之上,放眼远眺,只见峰峰相迎,山山相叠,直逼天之尽头,浩浩荡荡,目力无法穷尽。它没有让人想到一览众小山的雄豪之意, 却使人陡增天外有山楼外有楼的旷达神怡之情。面对如此巍巍高山、阔阔之象,一吐胸中之浊气,顿觉神清气爽,什么疲劳,什么懊恼,什么挫折,……统统不在话下,与辽辽无际的天地相比,一介之私情何足挂齿!收回目光,看比邻诸峰,皆险峻料峭,奇象异呈,争高直上,巍然相峙。我想,妙高台,此时当也有危机之感,也不敢自我陶醉于天下第一吧!


妙高台上现有一层楼建筑,为蒋介石1927年第一次下野时建造的别墅。其楼笼在古松翠竹之间,蓊郁苍翠绕左右,前对方台,下临千丈深谷。登二楼阳台,可凭栏远眺千山竞秀;俯瞰,可观山谷、梯田、溪瀑、村舍、湖泊。若雨过初晴,则可见云雾缭绕于山腰,阳光直射于云层,真有浮身云海,腾空驾雾,恍若成仙之感。蒋先生独占这一方宝地,在此思索运筹,以求东山再起。弹指光阴飞逝,斯人早已作古,这方仙境终为人民所有,只有老蒋留下这座层楼,留给人们一个永久的话题,给这座山增添了又一重值得思索的历史厚重感。


心灵深处有洞天


人类有一种本能的生命言说欲望,这种欲望源自于心灵的内在需求。婴儿饿了要哭,小孩寂寞了要闹,儿童不被关注时要尖声喊叫,青年人心里有了观点要找同学辩论,成人心里有了委屈要找人倾诉……这些都是源自心灵的言语欲望。


潘新和教授主张写作教学要把言说欲、言说权归还给每一个言语生命。这是一个美妙的主张。但是,要把心灵的言说欲、言说权还给学生,不仅仅是需要观念的转变或者说是意识的清醒,更需要行为的策略。这里有三层意义要做一辨析。


第一,之所以说要还给学生,隐含着一个前提判断,就是在此之前学生的言说欲、言说权被剥夺了。这个判断是准确的。学生作文为应试而作,假话、套话成为作文的主打,抒写心灵,表现真情退居学生视野之外。高考作文有许多父母在高考那天遭遇车祸不幸身亡,平时作文追求半洋不土的哼哼唧唧,或者不伦不类的所谓创新格式。


第二,学生心灵言说权的逐渐被削弱以至被剥夺,究竟是因为什么,是谁、是怎样剥夺了这些愿望和权力的。首先是一种追求一致性的意识形态,孩子从小开始说话、写作,就要学会说、写主流语言,说套话官话。长辈们或者意识中被铸进了一种主流语言,或者由于吃尽了说真话抒性情的苦头,像胡风临终前一再叮嘱子女千万不要学文科一样教育孩子艺术化的说话技巧,并言传身教,传给了下一代。


其次,教育思想的僵化,锻就了一批僵化的教师,用一种僵化的方式引导学生学习僵化的语言。评价《项链》就说是批判玛蒂尔德的小资产阶级的虚荣心,写景状物必须加上一段我们的祖国山河真是美丽极了,她在人民的怀抱里显得更加娇艳,记事必须写上由此我发现了劳动人民的心灵之美,它深深触动了我的灵魂,我们还要说这是深化了主题。


再次,社会语言的影响。领导从外面听来一种说话模式,教师从领导那里学得这种模式,搬到班会上、课堂上、操行评语书写上,学生耳濡目染,学会了套话。媒体千篇一律的或者追求新异而有待商榷的表述形式也时时影响着学生。高考评价、媒体推波助澜、书商以营利为目的的炒作,形成了空洞虚假的写作恶俗范式潮流,致使学生逐渐忘记了言说欲和言语权,用自己的嘴说别人的话,用自己的笔写别人的文章。


第三,言说欲,言说权是不是在一个层次。这是不在一个层次上的两个问题。言说欲是属于心灵层次的潜在特质,言说权是属于权利层次的表层属性。言说欲是人内在的一种欲望诉求,言说权是人类群体所赋予的一种权利。如果说言说欲望消失了或者退隐了,我们现在的责任是唤醒,是培育。如果没有这种唤醒或培育,即使把言说权还给学生,学生还会觉得那是负担,或者根本就不想拥有这种权利。开发写作的心灵资源主要就是要解决心灵言说欲望的唤醒和培育问题。


首先,要让学生明白人类的言说欲望是与生俱来的禀赋,这种言说,一种手段是口语表达,一种手段是书写表达。口语表达受到时空条件的诸多限制,因而书写变成了人类不可或缺的言说手段。研究人类文字记载特别是文学作品,就会发现自古写作都是出自心灵的表达欲望。


从《诗经》开始,写作便是植根于具体的生态(生命处境)、心态(文化心理)的。之所以那么多的作者要写出这么些作品,是因为他们对处境危机有一种心灵的忧虑。屈原强国之梦不得实现,诉诸笔端;司马迁为了心灵的言说,忍受奇耻大辱;李白更是抒写心灵的典型,寂寞之时,便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听到皇帝征召的消息时便高唱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当理想不得实现,被玄宗赐金放还时,他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这是典型个性化写作。写作本身就是一种制作精神产品的特殊的社会实践活动,写作者必须有出自心灵的欲望才有意义,才会写出真正的文章。


只有当自己有情要诉,且不写不行,不吐不快时,写作活动才是愉快的。文章只有写我之所见,写所经所历,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抒我之情,写我之喜怒哀乐,写我之心灵颤动,充满着的色彩,才是真正意义的文章。初学写作,就必须能认识自己,发现自己,欣赏自己,发现自己心灵的丰富多彩,让自己的心灵主宰自己的文章。


其次,营造自由宽松的言说环境。人的言说是本能的欲望,但是,言说必须有言说的环境,才有言说的实现。言说需要有听(读)者对象,才有更多的意义,尽管自言自语的现象是有的,也是需要的,如写日记就是自言自语的一种类型,但是日记也多是终究要被别人去读的。所以,学生写作也要有受众对象。使学生的写作言说有读者,理想状态是有一批会欣赏的读者,造就会欣赏的读者也应是我们写作教学的任务之一。


同时,人类与其他所有动物一样,都有保障生命安全的本能,人们的言说只有处于安全状态下,才能尽情尽兴,流畅自如,写真话,抒真情,讲真见。像上个世纪有一个叫黄帅的学生考试时做不出题目时写了几句顺口溜,在今天看来确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多是书写了她个人的一种感受和见解,但在当时竟然被抓出来作为反动典型大加批判。在这种环境下,谁敢言说?


在极端专制、言论不得自由、人没有尊严的环境里,才有胡风的千万不要学文科的临终遗嘱。我们只有构建自由宽松的言说环境,创设各言其志的民主氛围,才有真情真感,才有真知灼见,否则就只能写出保持高度一致的假话套话。自由宽松的环境应该是民主的,不管怎么写,都是出自心灵的倾诉,可以争辩,允许出错,提倡修正,不必追求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


不管是心灵中的一闪念,还是心灵里长期盘旋的幽灵,写出来,不给它贴上什么阶级的标签,不追求虚假意义的高大全。心灵轻松,没有顾忌,人的灵感才会不时地闪现,人的创造性才能充分发挥。


再次,设置唤醒和培育言说欲望的情景。人的言说情景也很重要。在生活中,有心人都会发现一种现象,在一定情景下,不善说话的人也会说话,而在另一种情景下,善于说话的人也不愿言说。这与同饮酒一样,酒逢知己千杯少。说话要投机,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人也有这样的体会,与某人很难交流,要么你说话他显得心不在焉,要么谈话中他总是居高临下,你总是感到一种威压,每当这种时候,你的言说欲望就消失了。


对话的前提是民主、平等。不民主、不平等,就没有真正的对话。学生写作文,教师写评语,有的是对话,有的则不是对话。有了民主、平等,才会有心灵的沟通,有了心灵的沟通,内在的言说因子才会活跃起来。唤醒和培育学生的言说欲望,就要设置能让学生尽情言说的情景。教师要有真的民主、平等意识,能热心倾听学生,学生写出的心声,哪怕再稚嫩,都要善于辨识、发现其意义所在,因为那是学生的心声,不能显得不屑一顾。


要与学生商量,共同寻找话语思维的接近区域,实现有效交流。讲究对话、引导、唤醒方法,比如学生文章中对某个事情处理不到位,可以找篇相似的文章让他读读,不是说你先看看人家的文章怎么写的,再看看你的文章怎么写的,再修改,而是说我好像看过一篇文章,挺有意思的,要不推荐给你看看,那篇文章某处某处对某事的处理太有意思了,我也没想到


或者引导学生在某点该深入或该拓展的地方做些搭桥引路的工作,提示他你当时是不是这样想的当时的情景会不会是这样的等等,一次次的引导,学生的潜在因子就会被唤醒,他会顿悟,原来这些我都是有的,就是被忽视了。我们也可以通过其它渠道创设情境,如实地体验,音乐渲染,情绪氛围营造,虚拟场景预设等等。


归还言说权是一种理念,唤醒言说欲是具体操作行为,设法激活心灵关注意识、对话意识、表现意识,是开发心灵写作资源的要义。


2.享受写作愉悦的意识


喜欢做的就有愉悦感


有收获了就有愉悦感


有路可循有法可依就有愉悦感


鼓励学生之长,激励写作积极性


放开言路,不必拘泥于为圣贤立言,不必刻意追求高尚境界,抒写真性情,说真话,写真情,在求真的基础上求道德水平的提升,这应该是适宜的教学思路。过去的写作教学,总是讲究主题鲜明、立意高尚、结构精巧、语言优美。作为总的或着说终极目标,这些要求是对的,作为一种方向导引也是可以的,但是把这些做为衡量各个阶段的学生学习写作过程中的文章的标准,却是弊大于利的。


我们不能寄希望与学生一写作文就能写出名家名作般的文章,也不能只认定文天祥的《指南录后序》是好文章,而不认定归有光的《项脊轩志》是好文章。学生写宏大志向,需要肯定,写个人琐事,也需要肯定,只要有一点长处,就应当肯定他的长处。


在写作教学中,坚信奖子一长胜过责子十过,让学生在不断地得到肯定中,强化某一技巧的运用,不断地放大其某一长处;强化其追求更优的欲望和信心,暗示其不断求索新的表现诀窍。在现行中学教学中,各级部门和学校强调统考,统考则讲究作文仿照高考给定基准分,我们暂时无力改变这种现状,但可以在平时的教学中坚持按科学规律办事,可以搞点因人评价、发展性评价、激励性评价。


1)有赏人之胆。教师的责任是帮助学生成长,要设身处地地为学生着想,了解学生,促长学生。评价学生的文章,是站在他的起点上来分析评价的,而不应是以作家的标准来要求,也不应是以教师自己的水平来要求学生。教师的评价显示了教师的水平,但这水平是体现在促进学生发展的胆略上,而要抛弃把学生的作文评价高了就显得教师水平低的想法。不成熟的人往往寄希望于贬低别人否定他人来抬高自己,不成熟的教师则是错误地希望借助压低学生的成绩、给学生来点高深、以尖锐地看出学生文章的不足之处来显示自己的水平之高。就像庸医往往要把就患者所患之病的严重性夸张地说出,以显示艺术之高明一样,先要给学生三百杀威棒,打得学生不能不跟你学习写作,其实这样往往是事与愿违。学生的一点自信都被人打击殆尽,一点成功的希望都没有了,他还能跟你学写作吗?教师要有这样的胆魄,不怕给学生给高分,不怕给学生极差的作文也给予一点肯定,不怕别人说你水平低、鉴赏能力差。教师要去掉害怕别人说的心理障碍,按照自己对学生的了解,从激励学生出发,舍得赞美,舍得送分,当然这不能是盲目的送分,而是有理有据的,是真的基于对这个学生的了解和对这篇作文的理解的基础上的有预期的送分和赞美,就是通过这一点的赞美能引导学生在这一点上进一步强化,进一步朝前走。赞美学生这个比喻句用得好,指出它好在哪里,学生当初写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个好处,也没有这个意识,经老师这么一赞美,你想他该多高兴!于是他就会留下深刻影响,可以去再创造这样的句子。日积月累,学生的长处一点一点增多,他就会写文章了,甚至成为文章高手了。我们平时教学生写喝彩的话题,我们自己是不首先应该有学会喝彩的胆略?


2)有赏人之识。赞赏人比较容易,而赞赏人的文章就难得多,因为赞赏人因情景不同,往往有许多虚美之词,大家也心照不宣,知道这不过是应景话语,不必较真。而赞赏文章却不同,需要有对文章知识的了解,需要有写作的体验,还要有鉴赏的知识和经验,有美学素养。


 对文章的赞赏要说行话,让人感到的是真诚,否则说些外行话,别人感到是应付文字,不会感到一种真情的激励,自然收不到鼓励的效果。借用美学家的话来说,就是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学生作文也有美之所在,我们需要的是具有发现的眼睛。发现学生文章的闪光点,可以从内容、形式和意义等方面入手。


能够发现学生文章中对一个问题敏锐观察的端倪,他可能并没有准确表现出来,或者没有发现透彻,或者看法并不全面,我们要能发现这并不明朗的地方,以赞赏的口气点出来,实际上是帮他挖掘,帮他发现,也许他并没有有意识地发现或者认识这个问题,教师给以点明。


有时可能作文中就是一点很不明朗的忧愁或喜悦,教师能够敏锐的发现这忧愁的深层背景或喜悦的健康情感,也许学生并没有这样的意识,教师可以帮他发现,不妨强加给他,以师之心度学生之腹,也是一种见识。


为了增长评点之识,教师可以从文章学、鉴赏学、写作学,甚至社会学、哲学、经济学、军事学等方面加强修养。尤其是加强鉴赏学知识的不断积累,可以认真研究研究古代的评点学。同时也需要尽可能地投身写作,积累切身体验,以自身体验看学生作文,会有真切感受的。


3)有赏人之法。上面的一点已经涉及到方法问题,只是理解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方法对于教师来说很重要。俗话说:一法不得,少挣八百。赞赏学生写作之亮点,说得好,起激励作用,说得不好,则可能滋长学生的坏习惯,是不可不慎的。一味地阿谀,不当地吹捧,是不适当的,激励也要言之有据,真诚服人。激励办法,按照不同的标准,也可以分出许多种类。


按照激励形式分,可以分为口头表扬法、作文评语法、班级点评法、班级发表法、校刊发表法、推荐发表法、赋分奖励法等。口头表扬可以是班级点名表扬、随时随地小场合或个别表扬,相对比较随意些。评语法则要慎重些,有些有心的学生有可能把写有教师评语的作文本保留着,那就是历史档案了,需要正规些,思考要深刻点,要经得起推敲。


班级评点一般选择有推广价值的亮点,做一分析供大家借鉴。班级发表,就是在班级学习专栏张贴或者引导班级同学传阅,教师最好要写一点评点。再好一点的文章,放到校刊上发表,就有了点正规的意思了,学生是很看重的。再好的文章,可以写上评语,推荐到正式报刊上发表。在平时考试中或作文作业中,也可以对某一突出亮点额外赋分以示特别鼓励。


按照寻找亮点的思路分,可以有比较发现法、洞幽烛微法、推演猜测法、激情赞赏法等。  


比较发现法,就是对一个学生而言,纵向比较,发现其某一点的进步,甚或是某一缺陷的纠正,哪怕是一两句话比以前写得贴切了、生动了、深刻了等等,都可以作为激励的着眼点。


洞幽烛微法,就是尽力透过不甚完善的表层,发现学生可能有的认识或眼光或某种技巧的合理运用等,善于发现学生文章中很不起眼的微小细节,加以赞赏。


推演猜测法,就是按照不甚完善的文章,用一定的思路去推演结果,猜测作者当时的思想意识,发现其闪光点,这闪光点可能不不一定是真正属于学生的,就强加给他也无妨。如看得出来你是实地察看过那个地方,触动了自己的感情情弦,想力图说出自己的一种独特感受,这种写作出发点和起点是非常好的,它让你在写作成功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步。


激情赞赏法,是指对整篇文章所表现出的情况有个宏观的认识,给以感性的评价,如当年茅盾的小学老师对其作文《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论》的批语:好笔力,好见地,读史有眼,立论有识,小子可造。其竭力用功,勉成大器。在其作文《秦始皇汉高祖隋文帝论》的评语中写道:目光如炬,笔锐似剑,洋洋千言,宛若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国文至此亦可告无罪矣!这种真情激赏,似不甚具体,但其激励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按照评点内容分,有内容评点法、技巧分析法、意义推测法等。这些方法的具体内容还可以分得很细,如开头技法的运用,结尾收束的笔力,警语的构想,照应的适度等等。


引导要具体(限于时间关系,以下只大概提一下。)


1)具体引导打开思路


拿到文题,怎么思考,怎么开笔,怎么拓展,是学生写作面临的第一大难题。教师对其指导需要具体可见,最好是提供范例,使学生看得见、可捉摸。如我们可以从具体文题的写作指导做起,帮助学生打开思路。


2)具体引导运用材料


3)具体引导模仿写作


4)具体引导修改文章


5)具体引导考场写作


6)系列安排写作训练


3.优化思维品质的意识


写作说到底是思维的反映,只有在思维能力上有了提高,才能提高写作的水平,这不是多读几篇范文所能解决的。有人读了许多文章,但也不能写出像样的文章,原因之一是没有真正弄懂别人文章的思维过程,没有理清优秀文章的思维路线,没有找到可以模仿或学习的根本,读了许多,不得要领。多维互动写作教学强调启迪学生的思维,以发展学生思维能力、提升生命质量为指归,具体在两个方面体现。


1)着力培养学生良好的思维品质


培养思维宽阔性。


培养思维灵活性。


培养思维敏捷性。


培养思维缜密性。


培养思维深刻性。


培养思维独创性。


2)在实践中探究实用的思维方法


宏观思维与微观思维综合运用意识的培养。


求同思维与求异思维综合运用意识的培养。


发散思维与聚合思维综合运用意识的培养。


一维思维与多维思维综合运用意识的培养。


感谢各位专家、老师!


敬请批评指导交流!